保留回憶

雙胞胎就讀的托兒所會定期拍照，簡單記錄孩子們在學校的點點滴滴。看完照片後，我都會下載到手機，之後再備份到其他地方。前幾天備份手機上的照片，才發現上次沒有備份到托兒所的照片，但我已經刪掉一部分照片了。

之所以會演變成這樣，主要是因為我只備份某個資料夾底下的照片，沒注意到有些照片是放在不同位置。有點懊惱自己怎麼這麼不小心，畢竟照片是一張一張手動下載下來的。但事情既然已經發生，多想也無益。最壞的情況——就是再手動下載一次，雖然有點費工。所幸孩子的媽也有下載托兒所拍的照片，也許不用這麼麻煩。

9S: 不過……她為什麼會想知道這些拍照地點呢？

2B: 不管是誰，都有寶貴的回憶，那些價值不是我們能衡量的。即使旁人無法理解，但這些一定……非常重要。

9S: 妳說得對……

— NieR:Automata

我手上還保留幾張雙胞胎剛進去托兒所的照片，稚嫩的小臉蛋讓人懷念。記得最初的幾週，他們還未適應新環境，常常是哭著被老師抱進去。照片裡的表情看起來悶悶不樂，眼光含淚彷彿在訴說委屈。多虧了照片的輔助，不然我大概想像不出來他們這時候的模樣。

人類是善於遺忘的動物。

日常的生活細節，如果沒有被捕捉起來，很容易就會被時間沖淡；最後被深埋在記憶的角落，再也找不回來。我們必須透過文字、聲音和影像¹做記錄，生命的軌跡才得以保留下來。

在有限的時間裡，該記錄什麼才好？

日劇《掟上今日子的備忘錄》裡由新垣結衣飾演的女主角，只要進入睡眠狀態，記憶就會被重置，停留在成為偵探前的時間點。過去充滿謎團，寢室的天花板上被不知是誰的字跡寫著「從今天起妳就是掟上今日子，以偵探的身分活下去」，透過觀察周遭環境和用奇異筆寫在身體各處的記錄，開啟每天的偵探日常。每次見面的人都是初次見面。破解謎團時的口頭禪「はい、僭越ながら」。

今日子被困在永恆的今日，能夠記錄的資訊非常有限；對她來說，沒記錄下來的事情等於沒發生，即使——曾經發生過。她得到一個結論：我每天只要有一點謎題和錢就夠了。

我們的記憶雖然不會被重置，卻會遺忘；我們若不被設計成這樣，大腦可能無法負荷龐大的資訊量。但我們又非得記住，始終在「忘記」和「不該忘記」之間維持平衡，如此矛盾的人類！

畢業典禮那天，我會哭泣嗎？我最討厭那種感覺了！如果可以，真希望自己能靜靜地看著朋友發洩、嬉鬧、歡笑，夾雜著悲歡離合，從頭到尾，直到踏出校園的那一刻。或許這最適合我吧。

— 高中的我

拿出塵封已久的日記²，翻著雜亂無章的文字，望著過去遙遠的自己，那時候有很多煩惱，渴望被人了解、想要被愛、妄想變強卻從不認識自己。留下來的記錄雖然不多，但足以拼湊出模糊的片段，這就夠了。

最後用〈City Ruins - Rays of Light〉這首歌做結尾，願我們都能回到時間流逝後的靜謐。